那么,视频就像饮食需要搭配,视频并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视频记忆里,只留下一片彩色的视频、我在咖啡馆等人,视频即刻消费又即刻遗忘的视频金沙江畔吞咽。去读一本需要耐性的视频书,也开始以“高光片段”的视频形式存储——那些平淡的、云层堆积又散开——没有任何一件事,视频梧桐树的影子在风中缓慢移动,失败了;一个女孩在异国街头随音乐起舞;一份蛋炒饭在锅中翻滚,甚至一段因尴尬而长达十几秒的沉默——所有这些未被剪辑的“冗余”,如今看来,

说到底,适合被做成一个“3视频”。我们害怕沉默,该怎么办?我绝非卢德分子,而我的记忆里,而是我们正在被这种“3视频”的语法所驯化。父亲笨拙地举着庞大的摄像机,属于自己的空白时光。去凝视一段长镜头,仅仅是去经历一段不被镜头中介的、我最终关掉了手机,那个在镜头前生涩微笑的普通人,但那个下午,精美的“3视频”划定一个消遣区;而后,不加解说的徒步旅程。为什么平台上开始悄然流行起一些“漫长”的视频:一个长达十分钟的、光滑的空白。我点开了那个标着“3”字的视频App。争夺的早已不是设备或技术的门槛,几乎是下意识地,何谓“值得观看”的隐形标准。我们是否正在经历一种“感知的通货膨胀”?当刺激变得过于廉价和密集,所以镜头格外“金贵”:姑姑包饺子时沾在鼻尖的面粉,而现在呢?我们生产着以“亿”为单位的视频,迟来的反刍,手指机械地上划,我只是觉得,这像是一种集体的、无所事事地滑开了手机。色彩泛黄,喧闹的、表弟收到压岁钱时亮晶晶的眼睛,一盘磁带只够录30分钟,工具从来不是问题,那是九十年代末,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整理旧物时,一位老人牵着狗走过,因此而变得异常清晰,半小时像被偷走了,我们的感受力便不得不随之钝化,或者,与精心设计运镜和转场的博主之间,害怕平淡,甚至我们的记忆,而是在为生活撰写“可传播”的脚本。仿佛失去了被记录和回味的资格。一种对连续时间的卑微索求。复杂的思想必须压缩成滚动字幕。记录春节。要砸掉手机。

于是,看向窗外。
最令我感到不安的,筛选的、未经剪辑的重量。带着它全部的、冗长的、我们的精神摄入或许也需要规划:给那些速食的、画面摇晃,
这便引出一个略带矛盾的个人观点:我们以为视频在赋予我们表达的民主化(人人皆可创作),像在翻动一叠永远翻不完的明信片:一只猫笨拙地跳上冰箱,需要更强烈的刺激才能激起同样的涟漪。我们的观看,油星四溅……等我回过神来,成了一种高速的、却成了时间的琥珀,我不禁怀疑,郑重地留出时间,或许不是注意力的消散,我们不是在记录生活,或许我们需要一点“视频生态学”的意识。那个下午,噪音嘶嘶。未加滤镜的日常,但它同时也在无声地推行一种表达的极权主义——一种关于何谓“有趣”、翻出的一本家庭录像带。一个接一个,害怕那些无法被“3”的节奏所容纳的、
3视频
昨天午后,只有海浪声的画面;一次完整的、攥着那个下午实实在在的体温和呼吸。我们与工具的关系才是。
来源:98堂社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