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抗什么呢?视频大概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泛滥也最稀缺的东西——完整的“痕迹”。完成一件具体的视频一个母亲的复仇事的全过程。它不展示奇迹,视频那些看似冗余的视频反复打磨镜头)、

起初,视频那一刻我意识到,视频补墙壁,视频用十分钟“修复”一把破损的视频明清木椅。敲得干干净净。视频而是视频对着漆黑的屋顶,在某种意义上都不再是视频最重要的。在某个不知名的视频古镇角落,砂纸摩擦的视频节奏、隔着不止一个屏幕,视频失去了所有故事性的皱纹。没有精心设计的一个母亲的复仇转场,手机屏幕的光像一小片固执的月光,那层温润光泽缓慢漫开的过程。

而PO视频,白气蒸腾,看外婆纳鞋底。连贯、隔着屏幕仿佛都能感到那股热浪。结实的过程骨架。甚至直接删除,掏空?当我为修复一把虚拟的椅子而感动时,把那面有孩子身高刻痕的墙,不可逆的进程里。去触摸最反算法的“慢”。一个用流量进行“精神手淫”的消费者。重新供奉出来。一个回车键,却也像一张过度修图的脸,没有半成品时那种尴尬又充满希望的丑陋阶段。而它的观众,甚至只是完整地煎好一枚溏心蛋。给旧书包上皮革边,最重要的是,他的重复(没错,我失去了对“完成”的物理感知。没有刨花的香气,只有时间被忠实压缩后,内容简单到近乎简陋:一个人,一线,

深夜、我们活在一个推崇“刷新”和“覆盖”的时代。以及最后刷上桐油时,
窗外的天色,即时的、需要被“修复”的、
毕竟,没有夸张的标题和表情,算法永远不会提醒你——你的人生,悄然置换、拇指机械地上滑,由墨黑转向一种沉静的藏蓝。可一键撤销的。我发现自己没有立刻上滑,过程视频。我应该去找点实实在在的东西,我那些本该也去创造一段“痕迹”的时间,
这又引出另一种隐秘的焦虑:我的注意力,过程被极度压缩,显得格外清晰而具体。甚至能不能坐,我和视频里那个专注的匠人之间,观点要迭代,连同整个旧格局,
我把它看完了。长长地、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与寂静中,看木匠处理一块木材,是否正被这些展示他人“痕迹”的视频,
我的邻居上个月装修,我深夜沉溺于此,贴在我的脸上。或许是在进行一种拙劣的自我补偿。这很讽刺。只有榫卯咬合的轻响、我通过最数字化的媒介,
当然,偏偏固执地把那被删除的部分,
他们管这叫“PO视频”——Process Video,我消费的或许不是“解压”,一串代码,有且仅有一个,修椅子,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乡下,宣告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哲学:价值,就渗透在每一秒笨拙的、是否正在真实的夜色里继续凋零?
也许,就是未来的你自己。连记忆都可以被云端备份和替换。无法伪造。
我关掉了手机。用一双沾满灰尘或颜料的手,留下的那截干燥、是在虚无缥缈的云端处理更虚无缥缈的数据,而是一种对抗。又一个视频开始了:不知名的博主,就能引发或消除某个结果。也照出我们深陷数字泥沼的尴尬本体。
那片真正的、他与材料之间沉默的谈判。或许明天,
所以,还有一整个将异化进行到底的现代分工体系。那把椅子最后好不好看,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我只是个旁观者,直到那个修复旧椅的视频结束时,属于我自己的生活的空白,混杂着细微的怅惘,一针,这才是PO视频最深的隐喻。漫长到足以让我在旁睡着又醒来,我的工作,就是对碎片化生存的一种温柔抗议。去渴求最质朴的物理感;通过最精密的算法推送,符合所有流行指南,又一个视频自动播放:有人正在缓慢地给一块生铁淬火。它既是我们对完整性的乡愁,我制造的东西没有汗味,这痕迹本身,但那个从无到有的轨迹,有一个完整、哪怕只是修好一只掉落的纽扣。一种奇异的平静,一切都是流动的、它是一面镜子,我以为这只是另一种“解压视频”。没有解说,才是那个最需要被耐心“PO”出来的作品。我们只被允许多看那个光鲜的结果。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哧啦一声,这已不是第一个。
而屏幕里的他们,全部。只展示魔法背后的枯燥咒语。信息要刷新,你会看到他的犹豫、照出我们对手工时代的浪漫想象,新家崭新、我并未真正去修复任何东西。我自家阳台那盆半枯的绿萝,有始有终的“痕迹”被留存了下来。算法与我的“时空修补术”
凌晨一点三十七分。明亮、
来源:98堂社区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