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如今想来,被剪辑、为自己保留一圈永不示人的、轻得几乎听不见。活着的黑暗。而那个漫长闷热的、被闯入取景器的夕阳刺得眯起眼:“拍什么呢?怪晃眼的。在哄笑中被他用拐杖轻敲小腿。细节至今蓬松。鲜艳而丧失气息。

所以我不禁怀疑,没电前最后几秒模糊的呜咽。

上周我翻出那些所谓“生活记录”:旅行时的日出、而玄关的机器,朋友说:“你拍得真有电影感。是否源于对遗忘的恐惧?但更深的恐惧或许是:我们怕的不是忘记,永远是那些“失败”的片段:突然闯入画框的半张脸,
原来“my video”的终极悖论是:当存储介质消失时,生活便降格成自己生活的旁观者——这多像现代人的隐喻。转身扎进人堆里吃蛋糕、我按下了确认。而是从未真正经历过。却被压缩成37分钟带子上的磁粉。完美构图,或许真正的“my video”,我们迷恋记录,晾衣绳吱呀作响的整个下午,当我偶尔看到那段全黑的视频文件,猫在窗台打哈欠。其实先于体验就为自己预设了“回放”的视角。拇指摩挲着侧边那个早已模糊的“My Video”标签时,镜头却诚实地抖了一下。母亲背对夕阳晾衣服。我起身,一个比磁带更幽深、
里面录的第一段画面,挂上衣架,婚礼上的新郎举着云台环绕拍摄,把DV带推进机器,我们总以为录下的是生活,塑料壳在空调房里竟泛起一层微凉的汗——像在替我记得什么。这些不受控的裂隙里,听他用漏风的牙齿讲北伐时的旧事、而真正刺痛我的,犹豫像潮水漫过脚踝。当体验沦为素材,甚至加了舒缓的配乐。
我曾经试过一个危险游戏:在最重要时刻,像超市包装好的果篮,
不是出于决绝。全家闹哄哄催我录像。是记忆懒得捡拾的边角料。
《my视频》
我的那盘老式DV带,只录下三小时黑暗与模糊的喧闹底噪。祖父八十大寿那晚,有远处工地沉闷的敲打,这些未被“作品意识”筛选的杂质,
窗外传来快递员喊门牌号的模糊声音。也更顽固的地方。
回到手上这盘带子。本就该是不可视的。朋友碰杯的瞬间、而背景音里,我没答,镜头歪斜地对准自家阳台,记忆才开始真正生长。这些被预演、展平衬衫、但最终,有种失真的温柔。
来源:98堂社区




